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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识免费 教育昂贵”·黄家俊创办ProjectEd助人升学

报道:本刊 梁慧颖    摄影:本报 苏长国
 
2016年,公共服务局(JPA)突然收紧奖学金,令到许多优秀生即使已被海外顶尖大学录取,仍被迫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。
 
黄家俊是当时受影响的学生之一,他原本已获得外国多所知名大学录取,却因为政府改弦易辙而断送了他出国留学的梦想。
 
因为有着切肤之痛,他后来在大学时期创立了ProjectEd这个非政府组织,旨在资助大学生完成学业,以及为准备上大学的学生提供升学辅导。显然的,当初的噩梦没有把他葬送,反而变成他照亮别人的契机。
 
如果上网搜寻黄家俊的个人资料,你可能会好奇这个人今年到底几岁,怎么一个大学生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事?
 
黄家俊(22岁)多年前一度因为奖学金问题而失落不已,但如今一切已云淡风轻,他换另一条路继续朝着原来的目标前进。
 
“来来来!我很喜欢讲故事。”黄家俊初见面连椅子还没坐热,就滔滔不绝分享自己的故事。而他的故事也确实很曲折精彩,不难想像他当年去参加奖学金的面试时,为什么会把面试官都弄哭了。
 
故事要从他儿时说起。他来自柔佛笨珍一个小康之家,小时候有一次老师问班上三十多个学生:“谁将来想要上大学”,他当时很想举手却又缩了回去,因为在他的成长环境,上大学不是一件寻常的事,“很多同学不知道怎样上大学,也没想过要上大学。”
 
跟同学不同,他从小就很想上大学,因为他知道如果要出人头地就一定要用功读书。而他确实也很争气,从UPSR到PMR,他都考获全科A,SPM也有9个A+的佳绩,获政府主动提供奖学金。
 
根据政府最初开出的条件,他只需要在完成A Level大学预科课程及获得世界最顶尖的50所大学录取,政府便会继续资助他到外国深造。可是大约半年后,政府改口表示,他唯有获得世界前20的大学录取,政府才会保送他出国。
 
虽然条件收紧,但他成功获得伦敦帝国学院等名校录取,所以照理说还是保住了奖学金。除了他之外,他班上许多同学也符合奖学金的条件,可是就在他们准备向公共服务局办理手续的时候,却登入不了公共服务局的网站,打电话打了两个星期也没人接,他们顿时知道情况不妙。
 
有个画面他至今仍无法忘却——那一天,他和全班同学及老师一起收看直播,紧张等待政府公布财政预算案。当得知政府削减教育拨款时,“我们哭了,就连我的老师也哭了。”
 
那天之后有好一阵子,媒体上有许多关于优秀生申诉奖学金落空的报道。黄家俊当时主要扮演后援角色,跟同学们四处奔走突击高官出席的场合,希望政府正视他们的心声。他们当时一次又一次地把请愿信交到高官手中,高官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信扔在地上。黄家俊说:“我觉得他丢的不是那张纸,而是我们的希望。”
 
眼看公共服务局的奖学金无望,他赶快打起精神,敲门询问私人企业愿不愿意提供奖学金。然而,由于他的兴趣是航空航天工程学,而这个科系在马来西亚非常冷门,所以询问的那些企业要不没有回应,要不就是爱莫能助。
 
当时候,他考虑过干脆在本地公立大学深造,结果却是失望的,那3间有开办航空航天工程课程的公立大学都回绝了他。他说:“我那时候就觉得很荒谬,伦敦帝国学院都录取我了,为什么你们要拒绝我?”
 
他的父母一度打算贷款让他到英国升学,可是英国学费不便宜,对家里会是很沉重的负担。他忍痛放弃到伦敦帝国学院等名校升学的机会,一边哭一边回复大学的录取通知,亲手将希望捻熄。
 
ProjectEd成立快两年,目前团队的核心成员有的刚大学毕业,有的还是在籍大学生。(照片由受访者提供)
 
路不转人转
在那之后有一段时间,他到父亲任职的公司打工。有一天他看到广告,得知吉隆坡将会有一场大型教育展,心想何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?于是,他父亲开了5小时的车载他到吉隆坡,而他也在参观教育展之后,决定就读英国南安普顿大学马来西亚分校,且获大学提供奖学金。
 
不过,大学当时只答应提供一年奖学金,他因此做了最坏打算,之后3年如果没有奖学金就退学。所幸入学不久后,国库基金会开放奖学金让学生申请,他便去试一试,但又不敢抱太高期望,因为国库基金会没说要航空航天工程系的学生。
 
那一次,他通过了所有的测验,最后来到面试这一关的时候,他把在座的几位面试官都弄哭了。他说:“其他人的面试都半个小时左右,我的面试却长达一个多小时,其他人都好奇我为什么在里面待那么久。”最后的结果是,他是历年来第一位获国库基金会资助的航空航天工程系本科生。
 
ProjectEd除了在网上解答学生关于升学的疑问,也跟企业合作走入校园举办升学工作坊。(照片由受访者提供)
 
每月捐45令吉助人上大学
这笔奖学金犹如一场及时雨,不但解决了学费问题,也足够让他生活无忧,甚至绰绰有余。就在他展开新生活之际,刚好有一天他读到一则新闻,指有几位菲律宾学生匿名资助一位年轻人上大学,这新闻令他深受感动。
 
“我心想,如果我们这些奖学金得主,每个人给一点钱用来成立奖学金的话,那会是很棒的事。于是,我跟几个朋友提议,不如每个人每个月贡献45令吉。”
 
为什么是45令吉?他解释,45令吉等于每天平均1令吉50仙,这对奖学金得主来说不算大数目,他相信如果有很多人都愿意贡献这一点点绵力的话,一定能积少成多帮助有需要的人。就这样在他的号召之下,最初有二三十位学生答应每月贡献45令吉。
 
去年,这群大学生成功资助3个人上大学。这3个人都很有故事,皆因为家境问题而差点无法继续学业,所幸有这笔奖学金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。
 
黄家俊最初的想法是要帮助弱势年轻人上大学,但是一段日子之后,他觉得单单募款并不能对社会起太大作用。因此,透过创立ProjectEd这个组织,他和团队免费到学校举办升学工作坊,以及在网上提供升学辅导,解答学生关于怎样选择科系、怎样申请大学和奖学金等疑问。截至今年8月初为止,估计已有五六百位学生参加过ProjectEd的升学工作坊。
 
当初创立ProjectEd的时候,很多人包括他的家人和好友都质疑这组织能不能长久。如今ProjectEd成立了快两年,每月捐献45令吉的人数从二三十人增加至五六十人,今年他们还打算将奖学金名额增加至5份,证明这组织不但没有经营不下去,反而日益壮大。
 
ProjectEd除了在网上解答学生关于升学的疑问,也跟企业合作走入校园举办升学工作坊。(照片由受访者提供)
 
“我要做一个改变世界的人”
ProjectEd最初的名字是“Knowledge is Free Foundation”。黄家俊一直都认为,知识是免费的,只可惜因为商业挂帅等因素而让教育变得昂贵,以致于“Knowledge is Free, Education is Expensive”。
 
想当年他就读A Level课程的时候,班上同学几乎都是奖学金得主,大家感情本来很要好,却因为政府大砍奖学金令关系生变,大家为了争夺资源而把彼此当作了竞争对手。
 
说起往事虽然很遗憾,但是黄家俊不得不说,如果没有政府大砍奖学金的这个事件,他不会做着目前在做的事,所以这事件对他而言还是有着正面的意义。
 
现时他正在放暑假,10月会回去英国完成大四的学业。按照国库基金会当初的奖学金条件,他毕业后需履行合约,回国服务4年。
 
虽然未来四五年的人生似乎已被绑定,但他对未来还是有自己的一番盘算,希望继续深造和从事影响力投资(Impact Investment)方面的工作,推动更多社会企业一起让世界变得更好。他未来走的路可能跟他当初想像的不太一样,但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自我修正的过程,他觉得自己没有乖离目标。
 
他说:“我从小到大都跟父母说,我要做一个改变世界的人,我觉得我有谨守目标。”
 
番外篇:你不考华文,谁考?
黄家俊从小就是高材生,SPM考获9个A+和1个A。那年的SPM华文科,柔佛笨珍县只有两位学生考获A+,他是其中一人。
 
对于这成绩,他本身也感到很意外,因为中四和中五的时候,他的华文科成绩向来只有C或B+。SPM能有如此佳绩,他猜想关键在于作文。当年的题目是“成功的背后”,他用半文言文的文体去书写。还记得考试那天,其他同学奋笔疾书写了五六页,他却只写了一页半。事后他的补习老师也说他这样一个写法“很危险”,他心想“我应该是完蛋了!”
 
成绩放榜那天,他很意外华文科考获A+,反倒是他比较有把握的英文科却只有A,心情五味杂陈。
 
问他当年报考SPM华文科,难道不担心万一成绩欠佳会影响他申请奖学金的机会?他直爽表示:“我从来没想过不考华文。”
 
小学念华校的他,觉得报考华文是理所当然的事。他说∶“‘你是华人、华文是你的根’这种话虽然听起来很cliche(陈腔滥调),但这是真的,你不拿(考)谁拿(考)?”
 
 
黄家俊将是2019年TEDxPetaling Street的讲者之一。其他讲者包括社区药剂师黄宏圣、优人神鼓音乐总监黄志群、极客(Smart Peep) 联合创办人林铭辉、马华作家许裕全、大马槟州青年发展部特别行政助理伍玥莹、APEC中小企业工商论坛主席团成员符策勤、眼镜食叶猴保育计划主持人叶茹玲、艺术家陈镒森、环西马单车骑士锺梓恩、时尚造型师颜永佳、春池玻璃董事长特助吴庭安、Motiofixo执行创意总监Fariz Hanapiah、舞蹈家马金泉、社区营造者刘德全和建筑师赖启健。表演单位则有庄启馨、共享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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